一碗谷物

一碗谷物\n\n前几日收拾厨房，从一个角落的陶罐里翻出一碗谷物来。这陶罐是从前母亲用的，有着粗粝的青灰色釉面，口沿斜插一枝我许久不曾替换的干梅。我打开盖子时，幽幽地涌出一股干淳的气息，是谷子晒透了的、又藏着些温热阳光的味道。那里面，小米、糙米、燕麦、红豆与薏米，安然地各占几分陶罐的天地，五色的层次像一截落入器皿里的斑斓雨季。我小心端起这碗谷物往簸箕里一倾，那些细碎的物什彼此撞碰，竟也是立体的奏鸣，冷而固的谷粒子用一种过于沉甸的固态落在竹的瓣上——很像什么呢？像儿时路过晒谷场，火秋色已染遍大地的那钟摆了。沉陷在无边的软与金黄之间，是一顿顿日月踩过一个民族的软脊椎，推而滚了一遍山的锅铲那样匍匐越过地平线的沉沦感，即便寂也可偏绕出一条河流的哗然、河的本尊便蹲峙远处缄痴地说出了一个春日的定数——\\\